没有人统计过,“韩三平”这三个字究竟多少次出现在中国的电影银幕上——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个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但他究竟是何许人?或许并不见得每个人都说得上来。
这么说吧,在2009年中国电影票房榜上排名前15名的影片里,有12部挂着“中影”招牌(其中所有的进口分账片都由中影独家引进)。而《赤壁(下)》、《疯狂的赛车》、《南京!南京!》、《建国大业》、《刺陵》这五部中影为主投资方的国产大作,不仅在商业上都极其成功,而且造就了独特的艺术水准和社会影响力。尤其是投资仅为3000万人民币、但有172位明星参演的《建国大业》狂收4亿票房,更是完成了一次难以复制的实验。
在这些电影的背后,都站着一个身影,身穿中山装和布鞋的韩三平,中国电影集团公司董事长。他反复对人宣称自己的两个情结:一个是国有企业情结,另外一个是电影情结。
他背靠的中影集团,无疑是中国最大的电影帝国。从影视创作生产、发行放映、境内外合拍影片管理,到院线经营、数字制作、数字影院的建设与管理,再到洗印加工、影片进出口、电影器材营销,甚至包括后电影开发、光盘生产、媒体运营、广告、物业管理和房地产开发。其电影产业链之完整,让同行望尘莫及。
韩三平曾经用“功德圆满”来形容自己对中国电影的贡献。“应该说大型商业电影上我还没有失误过。当然做生意也不能要求都赢,哪有不折一下?但总体我们是抓住了非常好的发展时机,确立了中国电影集团在国产片制作发行上的地位。”而他的成功,正在于他将商业规则引入了曾经沉闷失落的中国电影界。
他有深厚的“毛泽东情结”。对于自己的地位和功绩,他表示:“毛主席说,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反过来讲一个企业成不成,跟企业领导人直接相关,成也是你,败也在你。(中影的成功)应该这样说就对了:是全体职工的共同努力克服困难,有国有企业的丰富资源。当然我在中间起了决定性作用,我觉得不用讳言。”
金字招牌
中影这个“国字号招牌”,决定了其独特而庞大的产业版图。中影集团由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中国电影进出口公司、北京电影制片厂、电影频道等京城乃至全国最重要的电影企业合并组成,近年又在京郊顺义兴建了一座超大型的电影基地,举凡国产、合拍甚至是国外影片的拍摄、剪辑、后期制作、洗印加工、拷贝运输、发行放映等全程环节,都处于中影产业链的覆盖之下。
从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全国1/3左右的电影企业亏损,1988年有45%的影片发行不足60个拷贝。1987年,北京电影制片厂开始第一次出现亏损。1989年,上海电影制片厂开始借贷,负债达2005万元。进入90年代,1993年,国产影片的生产量和观看人次降到了令人揪心的谷底。电影《甲方乙方》中表现的“演员没有戏演,导演、道具、编剧赋闲在家待业”,正是当时中国电影业的真实写照,政府能给你发工资,能给你报销医药费,但不可能给你投资拍电影。
从1994年因为业绩优良而由峨眉电影厂空降至北影开始,韩三平将自己变成了中国内地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制片人。他多次讲述过当年的融资史:那是一个悲情的年代,要融资,等人家签合同,一等就等到半夜。在招待所里睡觉,听说老板喝酒回来了,可以签合同了,翻身下床就去签。
作为最早在社会上广泛融资的国有制片厂厂长,韩三平最难忘的记录是用270万元的自有资金拍摄了30部影片。为了吸引资金,韩三平亲自带着创作人才东征西讨:亲率46个导演、编剧到横店集体化缘;带着20多个导演去成都“扎款”,但韩三平的心态并没有失衡,他甚至开玩笑说,“我们都是一无所有的劳动者,我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失去的只是锁链。”韩三平一路的坚持,支撑着中影能一直苦心坚守着,惨淡经营着电影创作,从未放弃,而当整体市场环境在产业化政策推动下开始转好时,长期培育的资源使中影迅即抓住机会实现了一次又一次的飞跃。
作为中国电影行业中最大的国有集团,政府从政策、资金等层面都给予了中影很多支持。中影集团曾经是影片进口权的垄断者,中影在发行方面也拥有其他电影公司无法获得的优势——中影发行的每部影片,都能轻松赚到15%甚至更多的发行代理费。但当中影进入国产大片制作之后,迅速而且轻轻松松切去了国产影片票房一半以上的蛋糕,更多的是依靠韩三平的商业头脑和冒险精神。
或许正因为中影一家独大的相对垄断地位,也因此引发了《三枪》的制片人张伟平炮轰“中影垄断中国电影市场”的一番言论,引起了轩然大波。“广电总局和电影局大力扶持国产电影,非常重视中国电影市场的健康发展,但是中影却利用对电影市场的垄断权力对国产片市场进行制约和迫害。”张伟平声称:“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敢怒不敢言。”他甚至斥责中影老总韩三平就像搞个人崇拜的“座山雕”。
可韩三平却不这么看:“单讲国产片的资源,中影没有控制更多的资源。中影一个签约导演也没有,华谊有冯小刚,新画面有张艺谋,中影一个都没有。这样还带来了好处,所有的导演都可以跟我们合作。我们是博大、博爱的。&rdq